
越州山阴县南十里鹤壁塑料挤出机设备,有个村子唤作桑溪坞。坞中多植桑树,村民世代以养蚕缫丝为业。村西头住着个少年,姓谢名三郎,年方十九,父母早亡,孑然一身,守着三间茅草屋,半亩桑田,靠着养蚕过活。
这谢三郎生得眉清目秀,子却忠厚,平日里不言不语,只晓得埋头做事。每日天不亮便起身,去桑田里摘那嫩的桑叶,回来剁碎了喂蚕;待到日头偏西,又要清理蚕箔,添换稻草,忙到月上中天,方才歇下。虽说清贫,却也过得安稳自在,只是夜里孤身一人,对着一盏孤灯,难免有些冷清。
这年暮春,蚕儿正到了上山结茧的时节,需得大量桑叶喂养。谢三郎的半亩桑田,叶子已摘得七七八八,便揣了个竹篮,往村后的深山里去采桑叶。那深山之中,林木茂密,涧水潺潺,鲜少有人往来,桑叶长得又肥又嫩。谢三郎沿着涧边走,一边走一边摘,不多时,竹篮便满了大半。
正待转身下山,忽听得脚边涧水里,传来一阵细碎的叮咚声响。他低头一看,只见涧底的青石之上,卧着一只白玉螺,大如拳头,壳上纹路蜿蜒,如描金绣锦一般,在日头底下流光溢彩,耀得人睁不开眼。谢三郎活了十九年,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螺,心中惊异,便伸手将它捞了起来。那螺壳触手温润,竟似羊脂白玉一般,他爱不释手,暗道这般灵物,丢在涧里可惜,不如带回家中养着。
当下,谢三郎便将白玉螺揣进怀里,提着竹篮,兴冲冲回了家。他寻了一口旧水缸,洗净了,盛上满满一缸山泉水,将白玉螺小心翼翼放了进去。此后每日,谢三郎都要去涧边挑那清冽的泉水,换进缸里,又怕螺饿着,还摘了嫩的桑叶,揉出汁水来饲它。
过了两日,怪事便来了。
那日谢三郎去邻村卖蚕茧,直到黄昏才归家。刚走到篱笆门外,便瞧见自家烟囱里,袅袅娜娜升起一缕炊烟,随风飘散,带着一股饭菜的香气。他心中纳罕,自己走时明明是锁了门的,难不成是哪个邻里,好心帮自己生了火?
推门进去一看,更是惊得呆了。只见灶台上的锅里,炖着喷香的米粥,旁边的碗碟里,还摆着一碟炒野菜,一碟腌萝卜;再看屋角的竹竿上,自己前日换下的脏衣裳,竟被洗得干干净净,晾在那里随风飘动;床上的被褥,也被叠得整整齐齐,连屋里的地面,都扫得一尘不染。
谢三郎愣了半晌,方才回过神来,只当是隔壁的张大妈,或是对门的李大叔,见自己孤苦,暗中帮衬。次日一早,他便提着一篮新收的蚕茧,挨家挨户登门致谢。谁知张大妈听了,连连摆手:“三郎莫要折煞老婆子了,我这几日忙着给儿子筹备婚事,脚不沾地,哪里有工夫去你家帮忙?”李大叔也笑道:“你小子莫不是得了癔症?我昨日去镇上赶集,天黑才回,哪能给你煮饭洗衣?依我看,定是你小子偷偷娶了媳妇,藏在家里不肯示人,故意来打趣我们的!”
其他邻里听了,也都跟着起哄,都说谢三郎是藏了娇妻,享着清福,却还装模作样来谢人。谢三郎百口莫辩,只得悻悻回了家,心中却越发疑惑:不是邻里,那又是谁在帮自己操持家务?
这般过了几日,谢三郎每日出门鹤壁塑料挤出机设备,归家时皆是饭熟衣净,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。他左思右想,终于定下了一个主意。
次日一早,谢三郎照旧提着竹篮,扛着镰刀,装作要去山里采桑叶的模样,哼着小曲出了门。可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,他便停住了脚步,转身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,又绕了个圈子,悄悄回到自家篱笆墙外,伏在草丛里,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的院门。
此时日头刚升,薄雾尚未散尽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水缸里的水,映着天光,泛着粼粼波光。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忽听得水缸那边,传来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紧接着,一道白光从水缸里腾起,晃得谢三郎睁不开眼。待他定睛再看时,那白光竟化作了一个女子,立在水缸旁边。
那女子年方十六七岁的模样,身着一袭素白罗裙,裙角绣着细碎的桑叶纹,乌发如瀑,只用一根白玉簪绾着,眉眼清丽,肌肤胜雪,站在晨光里,竟似月中仙子一般,不沾半点凡尘气息。
谢三郎看得心头突突直跳,大气也不敢出。只见那女子缓步走到灶前,动作娴熟地拾了几根枯柴,塞进灶膛里,又取了火折子,吹燃了,点着了柴草。不多时,灶膛里便升起了火苗,噼啪作响。女子又走到水缸边,舀了水,淘了米,将米下锅,又去屋后摘了几把青菜,洗净切碎,放在一旁备用。
她做这些活计,有条不紊,举手投足之间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婉灵动,竟像是在这屋里住了十几年一般。
谢三郎看到这里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身,推开篱笆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那女子听得门响,猛地回头,瞧见谢三郎,顿时惊得花容失,脸煞白,手中的菜篮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青菜撒了一地。她慌慌张张地转身,便要往水缸那边跑,分明是想回到螺中去。
谢三郎哪里肯放她走,三步并作两步,抢上前去,拦住了她的去路,隔热条设备又对着她深深一揖,朗声道:“娘子慢行!三郎有话想问。不知娘子是何方人士?为何日日来我家中,为我操持家务?”
那女子被他拦住,退无可退,只得垂着头,拢着衣袖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羞怯,又带着几分无奈:“公子恕罪,妾并非有意叨扰。妾乃白水蚕娘,本居于银河之畔,司人间蚕桑之事。天帝怜你父母早亡,孤身一人,又为人忠厚勤谨,便命妾下凡相助,本欲暗中帮你三年,待你成家立业,衣食无忧,再归天界复命。不料今日竟被你撞破行藏,仙凡缘分,到此便尽了,妾不得不去了。”
谢三郎闻言,心头一震,随即便是一阵酸楚。他望着女子清丽的容颜,想到这些日子以来,屋里的饭菜香,干净的衣裳,还有那暖融融的烟火气,眼眶不由得一红,竟对着女子跪了下去,泣声道:“娘子既来,何忍骤然离去?三郎孤身一人,孑然一身,这些日子蒙娘子照料,早已将娘子当作至亲之人。三郎愿与娘子结为夫妇,相守一生,纵使粗茶淡饭,亦甘之如饴。还望娘子垂怜,莫要抛下三郎!”
说罢,他重重磕了一个头,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鹤壁塑料挤出机设备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了一小片湿痕。
电话:0316--3233399白水蚕娘见他这般模样,眼中也泛起了泪光,却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公子快请起,仙凡殊途,岂能强求?天规森严,妾若久留人间,遭天谴,非但不能护你,反会连累你遭殃。你若真的念着妾的情分,便请善待那只白玉螺,它乃是妾的本体。你每日以桑叶上的清露饲之,待到每年清明时节,妾自会入梦来与你相见。”
说罢,她转身走到水缸边,伸手从缸里取出那只白玉螺,又轻轻一捻,螺壳竟自行脱落下来,露出里面莹白的螺肉。蚕娘将那螺壳捧在手里,走到案前,轻轻放下,又看着谢三郎,柔声道:“这螺壳你且收好,日后可用来贮放蚕种。将蚕种藏于壳中,来年种下,蚕儿定然健壮肥大,结茧繁多,你往后便再也不愁衣食了。”
谢三郎还想再开口挽留,忽听得窗外狂风骤起,乌云滚滚,紧接着便是一阵电闪雷鸣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,打得窗棂咚咚作响。
白水蚕娘脸一变,凄然看了谢三郎一眼,道:“天谴将至,妾不能再留!公子保重!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光,如流星般射入那只白玉螺中。与此同时,案上的螺壳微微一颤,便静止不动了。
谢三郎只觉得眼前一花,再看时,院子里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?唯有那口水缸,静静立在那里,缸里的水,波澜不惊。
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案上的螺壳,又看着水缸里的白玉螺,泪水再也忍不住,放声大哭起来。哭声混着窗外的风雨声,凄凄切切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哭过半晌,谢三郎才渐渐止住了悲声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螺壳捧起来,放在怀里贴身藏着,又将白玉螺放回水缸中,依旧每日以桑叶清露饲之,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转眼冬去春来,又是一年清明。那日谢三郎祭扫完父母的坟茔,回到家中,只觉得浑身疲惫,便躺在床上昏昏睡去。朦胧间,他忽见一道白光从窗外飘入,白水蚕娘缓步走了进来,依旧是那身素白罗裙,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,与他闲话家常,说着蚕桑之事,语气温婉,一如往日。
谢三郎欣喜若狂,伸手便想拉住她,却只抓到一片虚空。待他猛然惊醒,窗外已是月上中天,枕边却放着几粒蚕种,莹白饱满,透着异样的光泽。
谢三郎知是蚕娘所赠,连忙取来那螺壳,将蚕种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。待到谷雨时节,他便将蚕种撒在蚕箔里,日日精心照料。不出几日,蚕种便孵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蚕,那些蚕儿个个生得雪白健壮,吃起桑叶来沙沙作响,长势竟比寻常蚕儿快了数倍。
待到小满时节,蚕儿纷纷上山结茧,那些蚕茧竟大如拳头,泽莹白,沉甸甸地挂满了蚕箔。谢三郎将蚕茧缫成丝,那蚕丝又细又韧,光泽鲜亮,拿到镇上的丝绸庄,竟卖出了十倍于寻常蚕丝的价钱。
这一年,谢三郎靠着这些蚕丝,赚了个盆满钵满。他用这些钱,买了几亩桑田,又盖了三间瓦房,日子渐渐红火起来。
又过了一年,邻村的张大妈见谢三郎为人忠厚,家境殷实,便主动做媒,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了他。谢三郎成婚之后,夫妻二人相敬如宾,勤劳肯干,几年下来,竟成了桑溪坞数一数二的富户。后来妻子又为他生下一儿一女,儿女双全,家庭和睦。
谢三郎始终没有忘记白水蚕娘的恩德。他特地在村后的山岗上,盖了一座小庙,取名为“蚕娘庙”,庙中塑着白水蚕娘的神像,日日供奉香火。又将那只螺壳,供奉在神像前的香案上,让乡人瞻仰。
每逢清明时节,谢三郎都会自一人,在蚕娘庙里静坐半日,静待蚕娘入梦。而桑溪坞的村民,但凡养蚕的人家,都会来蚕娘庙祭祀祈福。说来也奇,凡是来祭祀过的人家,蚕儿都会大获丰收。
久而久之,白水蚕娘的名声便传了出去,方圆百里的百姓,都来蚕娘庙上香,香火终年不。
有人问谢三郎,仙凡相隔,这般思念,可有悔意?谢三郎望着庙中蚕娘的神像,微微一笑,道:“仙凡缘浅,然情分永存。若无蚕娘相助,何来三郎今日的光景?这份恩情,三生三世,也不敢忘。”
此事越传越广鹤壁塑料挤出机设备,后来便成了越州一带,人人皆知的一段佳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