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唐朝武则天垂拱年间,洛水支流畔有个叫柳荫村的小村庄。村里住着个叫讨巧儿的女子,年方二十二,生得眉目清秀,一双巧手更是闻名十里八乡。她自幼丧母,跟着做裁缝的父亲长大,不仅学会了女红技,更养成了温婉坚韧的子。
五年前,她嫁到了邻村韦家。丈夫韦明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,虽未考取功名,却在县衙做着小吏,待人诚恳厚道。讨巧儿过门后,侍奉公婆如同亲生父母,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,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她的绣活更是精巧,绣出的花鸟仿佛能引来蜂蝶,绣出的山水似有清风徐来。村中女子常来请教针线,她从不藏私,耐心传授。
然而,岁月匆匆,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。讨巧儿的肚子始终平平,不见半点动静。起初,公婆还能温言宽慰:“不急不急,缘分未到。”可随着时光流逝,邻里间闲言碎语渐起,婆婆韦氏的脸也一日难看过一日。
这日傍晚,讨巧儿正在灶间准备晚饭,忽听得堂屋里传来婆婆刻意抬高的声音:“咱家三代单传,可不能断在明儿这一代!隔壁王家的媳妇,过门一年就生了胖小子,咱们这都五年了……”
讨巧儿手中的菜刀一顿,险些切到手指。她咬紧下唇,继续切菜,眼泪却无声地滴在砧板上。
夜里,丈夫韦明从县衙归来,见妻子眼眶微红,心中了然。他轻抚着讨巧儿的背,叹道:“爹娘今日又提了,说若明年还无子嗣,便要……便要让我另娶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艰涩,“你知道,父母之命,我难以违抗。况且‘无后’确在七出之列……”
讨巧儿将脸埋进丈夫怀中蚌埠塑料挤出设备,哽咽道:“我都明白。药也吃了,庙也拜了,菩萨也求了,可我这肚子就是不争气……”夫妻二人相拥而泣,直到月过中天。
翌日清晨,讨巧儿照例端着木盆到河边洗衣。初夏的河水清凉,晨光洒在粼粼波光上,晃得人眼花。她用力搓洗着衣物,心中却如压着千斤巨石。
忽然,水波荡漾,一条金红的大鲤鱼缓缓游近。那鲤鱼实在是大得惊人——身长近一丈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,尾鳍摆动间带起层层涟漪。它停在不远处,一双鱼眼竟似通人般望着讨巧儿。
讨巧儿从未见过如此巨鲤,不禁喃喃自语:“长这么大了,怕不是快要成精了。”
话音方落,河中忽起异变!只见水花四溅,那大鲤鱼竟在浪花中化作一名女子,身着绯红罗裙,赤足立于水面,衣袂飘飘却不沾半点水渍。她容貌姣好,眉间一点朱砂痣,笑盈盈地问:“喂,小娘子,你看我像女人吗?”
讨巧儿惊得后退两步,木盆险些打翻。她定睛细看,想起父亲曾说过的精怪讨封之事——有些修炼有成的生灵,需得人类口封才能彻底化形。她稳了稳心神,福身行礼:“像,像送子娘娘。”
红衣女子闻言,面上笑容更盛,整个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。她轻盈地踏水而来,在岸边石上坐下,好奇问道:“多谢你的美言。只是人间女子千千万,你为何说我像送子娘娘呢?”
讨巧儿心中一酸,将这几年的苦楚一一道来。说到公婆冷眼、邻里闲话、丈夫为难处,不禁泪如雨下:“若真有送子娘娘,求她可怜可怜我蚌埠塑料挤出设备,赐我一儿半女,不然我真没脸活下去了……”
女子静静听着,眼中掠过同情之。她轻声道:“我也是女子,每年要产卵成千上万,能明白你求子心切。只是我们水族繁衍与人类不同,教不得你。”她见讨巧儿眼中光芒黯淡,又温言道,“不过你既赠我口封之恩,我当设法回报。你且回家等我消息,三日内有答复。”
说罢,她转身跃入水中,化作红鲤远去,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渐渐散开。
讨巧儿恍恍惚惚回到家,将奇遇告知家人。婆婆韦氏正在擀面,听罢竟用擀面杖狠狠敲打案板,斥道:“荒唐!你求条鱼有什么用?若真能说话,怎不让她治治你不生养的毛病!”公公韦老丈虽未言语,却摇头叹气,眼中尽是不信。
唯有韦明握紧妻子的手,低声道:“无论如何,总是一线希望。”
三日后的深夜,讨巧儿在睡梦中忽觉异香扑鼻。睁眼一看,隔热条设备那红衣女子竟立在床前,手中捧着个白玉碗,碗中有两尾小小的金红鱼苗,正在清澈的水中游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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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柔声道:“我想了整整三日。我们水族修行不易,若要助你怀孕,唯有将我两个即将化形的孩儿托付于你。他们虽为鱼精转世,但得人身之后便与常人无异,只是可能带些水族习。”她将手轻轻按在讨巧儿小腹,“你可愿意?”
讨巧儿又惊又喜,连连点头:“愿意!愿意!若能得子,视如己出,珍爱一生!”
女子欣慰一笑,将玉碗倾斜。两尾小鱼化作两点金光,没入讨巧儿腹中。讨巧儿只觉小腹一阵温暖,便沉沉睡去。
自那日后,讨巧儿身体果真有了变化。月余后,她开始呕吐嗜酸,请来郎中一把脉——竟是喜脉!且是双胎!
消息传出,韦家上下欣喜若狂。婆婆韦氏一改往日冷脸,日日炖汤煮补品,恨不得将讨巧儿供起来。韦明更是笑得不拢嘴,下值后哪儿也不去,就在家陪着妻子。
怀胎十月,讨巧儿在次年春天生下一对双生子。两个孩儿哭声洪亮,模样俊秀,更奇的是,两人肩后各有一道浅浅的金红胎记,形似鱼鳞。公公韦老丈捋着胡须沉吟半晌,道:“既是大鲤所赐,便取名大鲤、小鲤吧。”
说来也怪,这两个孩子自小就不吃鱼虾,但凡水中之物,一入口便呕吐不止。起初家人不解,待他们长到三四岁,才显出更多奇异之处。
夏日炎热,村里孩童都爱去河边戏水。大鲤小鲤五岁那年,趁家人不备溜到河边,竟能在水底待上小半个时辰不出水面。有村童惊慌报信,韦明慌忙跑去,却见两个儿子从水中冒出头来,笑嘻嘻地说:“爹爹莫急,我们在看水底的小鱼跳舞呢!”
韦明将孩子抱回家,细细询问才知,他们在水中竟能睁眼视物,呼吸自如。联想起当年讨巧儿的奇遇,全家这才恍然——这两个孩子,当真不是凡人。
转眼两个孩子七岁了,生得聪明伶俐。大鲤沉静好读,过目不忘;小鲤活泼机灵,尤其善泳,能在水中捉鱼,却从不伤害,玩一会儿便放生。他们肩后的胎记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淡去,唯有在情绪激动时会微微发红。
这年中秋,全家围坐赏月。婆婆韦氏忽然老泪纵横,拉着讨巧儿的手道:“当年是娘糊涂,对你说了许多重话……如今咱家人丁兴旺,多亏了你心地善良,结下这段善缘。”
讨巧儿连忙为婆婆拭泪:“娘快别这么说,都是一家人。”她望向在院中追逐萤火虫的两个儿子,眼中满是慈爱。
夜深人静时,韦明轻声道:“巧儿,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讨巧儿摇头微笑:“有了大鲤小鲤,什么委屈都值了。”
又过了些年,大鲤小鲤长大成人。大鲤科举高中,外放为官,清正廉明,治水有方,所到之处水患皆平;小鲤未入仕途,却成了闻名遐迩的渔师,他熟知水,常教渔民避风浪、识鱼汛,救人无数。兄弟俩虽身有异能,却从未炫耀,只默默行善。
讨巧儿活到八十高龄,儿孙满堂。临终那日,她忽见窗外金光一闪,似有红鲤游过天际。她含笑闭目,安然离世。
后来,洛水一带流传开这个故事。老人们常说:精怪讨封,考验的是人心善恶。讨巧儿在困苦时仍存善念,赞那鲤鱼精像送子娘娘,这才结下善缘,逆转命运。可见人生在世,无论顺境逆境,都当时刻心怀良善。善言善语能结善缘,善心善行能渡难关蚌埠塑料挤出设备,这世间的困厄,终会在日积月累的善念中冰消瓦解。
